医院大厅里, 地中海老公刚被金针治好就转走我30万, 我拿房本断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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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大厅里, 地中海老公刚被金针治好就转走我30万, 我拿房本断亲
发布日期:2026-07-13 07:35    点击次数:178

月薪三千,我在女总裁家当了三年家教,被她全家当狗一样羞辱。只因她长得像我死去的初恋,我甘愿为她家挡了三年死劫。如今契约已满,我收回气运,潇洒离开。当她儿子病危、公司破产、全家厄运缠身时,她才哭着满世界找我。可晚了,恩情已还,我们两不相欠!

1

顶级私人会所“天上人间”的密室里,檀香缭绕。

“晏大师!成了!真的成了!”一个身家近十亿的富豪看着手机里暴涨的股票数据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
他对着我,就要跪下。

我平静地看着他,以及我刚刚布下的“七星招财局”。

“钱货两清。”我淡淡开口。

富豪连忙将一张不记名黑卡和半山别墅的钥匙塞到我手里,“大师,这是小小心意,您务必收下!”

我只抽走了黑卡,将钥匙推了回去。

离开会所,我换回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,回到了我的雇主,赵欣然的别墅。

今天,是她儿子赵小宝的六岁生日宴,也是她和富二代傅沉璧的订婚预热宴。

别墅里灯火通明,宾客满堂,笑语晏晏。

我刚踏进门,一个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
“晏迟川,你还知道回来?滚去厨房待着,别出来脏了傅先生的眼!”

说话的是赵欣然的妹妹,赵欣悦,她穿着一身名牌礼服,看我的眼神,是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
我没说话,转身走向厨房。

对我来说,在哪里都一样。

厨房里,长桌上摆满了宴会剩下的食物,大多都没怎么动过。我拿起刀叉,切了一块已经冷掉的牛排,默默吃着。

“哟,吃得还挺香啊?”

赵欣悦带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名媛走了进来,她们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。

她端起一杯红酒,走到我身边,“不小心”手一歪,整杯酒都泼在了我的T恤上。

深红色的酒渍迅速晕开。

“哎呀,真对不起,”赵欣悦夸张地捂着嘴,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,“你这衣服得有三五十块吧?洗不干净我赔你一件。傅先生送我一件裙子,都够你一年的工资了。”

周围的名媛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
我放下刀叉,拿起纸巾,慢慢擦拭着衣服。

就在这时,厨房门被推开,赵欣然走了进来。

她今天穿着一身银色长裙,很美,美得和记忆里那个人有七分相似。

“傅沉璧非要灌我酒,我借口看小宝功课才躲出来。”她蹙着眉,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,随即看向我,语气变成了命令,“晏老师,我们的合同还有三天到期。我再给你加一倍工资,你续约一年,平时继续帮我挡着点傅沉璧。”

我看着她,这是三年来,我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她。

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旧玉佩,玉佩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。

“赵总,三年到了。”

我拒绝了她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
“我不续。”

我指了指桌上那个还没切完的巨大生日蛋糕,奶油堆砌得很高。

“这奶油太腻了,再放一年,只会更难吃。”

2

赵欣然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是恼怒。

“晏迟川,你什么意思?一个月薪三千的家教,你还跟我拿乔?”

她大概从没想过,一向顺从的我,会拒绝她。

“欣然,你怎么躲到这儿来了?”

厨房门再次被推开,傅沉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。他看到我和赵欣然站在一起,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

“一个下人,也配跟我抢女人?”

他妒火中烧,二话不说,将手里那碗滚烫的佛跳墙,朝着我的脸就泼了过来。

我本能地想躲,但为了不暴露实力,硬生生忍住了。我只是微微侧身,避开了面部要害。

滚烫的汤汁浇在我的左臂上,一股灼烧的痛感传来,手臂瞬间红了一大片。

我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

“啊!傅沉璧,你疯了!”

赵欣然尖叫起来,第一次当众对傅沉璧发了火。

傅沉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他指着我的鼻子怒吼:“为了一个下人,你敢吼我?”

赵欣然下意识地挡在了我的身前,对着他喊:“他不是下人!他是我儿子的老师!”

她维护的,终究只是“老师”这个身份,一个对她有用的工具。

我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去了。

我慢慢站起身,从旁边的水果篮里拿起一把银质小刀。刀身不长,但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
我将小刀在指尖转了一圈,然后看向傅沉璧。

“傅先生,请向我道歉。”

我的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傅沉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:“让我给你道歉?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
“这刀很锋利,”我看着他,继续说,“我怕手滑,不小心划花了你这身上百万的西装。”

傅沉璧的笑僵在脸上。

“你敢威胁傅先生?晏迟川,你活腻了!”

赵欣悦不知何时又冲了进来,看到这一幕,她端起一杯果汁,狠狠泼在我脸上。

黏腻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。

“你就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!还敢反咬主人了?”她转头对着傅沉璧,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,“傅先生您别生气,都是我姐没管教好。等明天合同到期,我让他跪下给您舔鞋!”

傅沉璧听到这话,脸上的傲慢又回来了。

赵欣然看着自己的妹妹帮着外人羞辱我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她选择了沉默。

我看着这一家人的丑陋嘴脸,突然觉得,这三年的债,还得真是辛苦。

3

“给傅先生跪下道歉!不然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!”

赵欣悦双手抱胸,拦在厨房门口,一脸的尖酸刻薄。

傅沉璧则在一旁冷笑,等着看我出丑。

现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
就在这时,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尖叫。

“小宝!小宝你怎么了!”

是赵欣然惊慌失措的声音。

我心里一沉,推开面前的赵欣悦就往外冲。

大厅中央,只见六岁的赵小宝躺在地上,浑身抽搐,嘴唇发紫,眼看着就要不行了。

他有先天性心脏病,这三年来,都是我用玄门气运悄悄为他续命,才让他安然无恙。

今天我心神动摇,气运不稳,他立刻就出事了。

“快叫救护车!”傅沉璧在一旁大喊,却不敢上前。

赵欣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,抱着儿子一个劲地哭。

我推开围观的人群,蹲下身,一手按住小宝的胸口,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他额头、人中几个穴位上看似杂乱地按压。

没人看见,我的指尖在虚空中画出了一道金色的“续命符”,打入他的体内。

“你干什么?住手!这是谋杀!”傅沉璧见状,立刻大吼起来。

赵欣悦也跟着尖叫:“杀人啦!家教杀人啦!”

可他们的话音未落,奇迹发生了。

原本已经快没呼吸的赵小宝,脸色竟然奇迹般地由紫转红,急促的喘息也渐渐平稳下来。

全场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。

“小友,你这……可不是普通的急救手法啊。”
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,他眼神锐利,紧紧盯着我的手。

我认得他,京城来的国医圣手,魏老。

我收回手,站起身,淡淡地说:“只是懂一点偏方,碰巧管用了。”

魏老却不信,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:“小友高人,若有缘,务必联系老朽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,落在了那个价值数万的定制生日蛋糕上。

我径直走了过去,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,端起了那个巨大的蛋糕。

然后,我走到了傅沉璧面前。

他还没反应过来。

我手臂一扬,整个蛋糕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头上。奶油和水果糊了他一脸。

“道歉就不必了。”

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,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
“祝你……用餐愉快。”

说完,在全场的死寂中,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赵家别墅。

这三年的恩,我还清了。

4

我回到别墅二楼那个狭小阴暗的保姆间,这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
我的东西很少,只有一个半旧的背包。

我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去,准备离开。

“晏迟川,你站住!”

赵欣然追了进来,她一把抢过我的背包,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。

几件廉价的T恤,一条发白的牛仔裤,还有那枚裂纹满布的旧玉佩。

“你什么意思?我没同意你走!”她双眼通红,语气里满是质问。

“合同到期了。”我弯腰,捡起地上的东西,一件件重新放回包里,没有看她一眼。

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扔在床上。

“这是你三年付我的所有工资,一共十万零八千,我一分没动。密码是你儿子生日。”

赵欣然彻底愣住了。

她大概无法理解,一个穷家教,为什么会不花她一分钱。

她看着我冰冷的侧脸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陌生和恐慌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
我捡起那枚旧玉佩,上面的裂纹,在刚才救赵小宝时,又多了一丝。现在,它几乎快要碎裂了。

我把它放进口袋。

“一个还完了债的人。”我说。

我们之间,两清了。
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
我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求救短信,来自邻居家的妹妹林瑶。

“晏哥,我爸在工地被人打了,他们要……要把他活埋!快来救命啊!”

我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林叔和瑶瑶是我在这个城市里,除了那份契约之外,唯一的牵挂。

我来不及多想,提着背包就往外冲。

经过赵欣然身边时,我甚至没有停顿一下。

我冲出别墅,拦了一辆出租车,直奔短信里的地址。

我没有注意到,身后,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悄无声息地发动,鬼使神差地跟了上来。车里,赵欣然握着方向盘的手,指节发白,她看着我为另一个女孩焦急离去的背影,心头莫名地一阵刺痛。

5

出租车在郊外一处荒凉的建筑工地上停下。

天色已经全黑,只有工地深处亮着一盏刺眼的探照灯,周围是巨大的水泥搅拌机和钢筋骨架的阴影,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。

我付了钱,提着背包跳下车,直奔那片灯光。

还没走近,就听到一阵粗野的叫骂和拳打脚踢的声音。

“妈的,老东西,给脸不要脸!”

“弄死他!扔进那边的水泥搅拌机里,神不知鬼不觉!”

灯光下,十几个手持钢管的混混正围着一个瘦弱的男人拳打脚踢。

男人是林叔,林瑶的父亲。他蜷缩在地上,满脸是血,却还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布包。

“钱……钱都在这里了,求你们,别打了……”林叔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

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一脚踩在他的手上,狞笑着:“这点钱就想打发我们?老子告诉你,今天不把那块地皮的合同签了,你就准备跟你这堆破骨头一起和水泥吧!”

我把背包扔在地上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
一个放哨的混混发现了我,举着钢管吼道:“你他妈谁啊?滚远点!”

我没理他,径直朝前走。

他骂骂咧咧地冲过来,手里的钢管带着风声朝我的头砸下。

我侧身避开,右手闪电般探出,抓住他的手腕,反向一拧。

“咔嚓!”
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。

那混混的惨叫还没出口,我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,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倒在地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
围殴林叔的混混们都停了下来,惊愕地看着我。

“哪来的小子,找死?”

“一起上,弄死他!”

剩下的人反应过来,嘶吼着朝我冲了过来。

我迎了上去。

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直接、最狠厉的攻击。

我像一头闯入羊群的饿狼。

每一次出手,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压抑的惨叫。一个混混的钢管朝我挥来,我直接用左臂格挡,滚烫的佛跳墙留下的伤疤处传来剧痛,但我毫不在意,右手顺势夺过钢管,反手就砸断了他的腿。

另一个从背后偷袭,我头也不回,一个凶狠的后肘,正中他的鼻梁,那人仰面倒下,满脸开花。

不到一分钟,十几个壮汉全都躺在地上,不是断手就是断脚,痛苦地哀嚎着。

整个工地,只剩下我和那个吓傻了的工头。

我一步步走向他,手里还提着那根沾了血的钢管。
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?”工头吓得连连后退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
我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用钢管拍了拍他的脸。

“医药费,误工费,精神损失费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五十万。现在转账。不然,我让你试试水泥搅拌机的滋味。”

我的声音很平静,但工头却抖得像筛糠。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,手抖得几次都输不对密码。

“快点。”我催促道。

他终于把钱转到了林叔的账户上。

我扶起地上的林叔,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感激。

“小川……你……”

“林叔,先去医院。”我捡起地上的背包,扶着他准备离开。

就在这时,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不远处,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静静地停在黑暗中,没有开车灯。

是赵欣然。

她跟来了。

我扶着林叔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。

车门打开,赵欣然快步跑了过来,她看着满地打滚的混混,又看了看我,那张总是带着高傲和不耐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陌生的神情。

“晏迟川……你……”

她大概从没见过我这一面。在她眼里,我只是那个温顺、听话、可以随意使唤的家教。

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她。

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三年前的温和,只剩下冰冷的疏离。

“赵总,别再跟着我了。”

说完,我不再看她一眼,扶着林叔,带着闻讯赶来的林瑶,消失在夜色中。

身后,赵欣然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工地上,被那片狼藉和我的冷漠包围,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木偶。

6

我把林叔送到医院,处理好伤口后,跟着他们回了家。

林家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的两居室里,房子很小,但被林瑶收拾得很干净。

“晏哥,你先坐,我去给你倒水!”林瑶的眼睛还红红的,但看到我,就充满了安心。

我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,手臂上被佛跳墙烫伤的地方,又在刚才的打斗中被钢管砸中,火辣辣地疼。

但我知道,这只是皮外伤。

真正的反噬,在内里。

就在我离开赵家别墅,将那枚玉佩放入口袋,感受到上面裂纹增多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强行扭转的气运一旦断开,反噬之力会何等凶猛。

那不仅会作用在赵家身上,也会有一部分回到我身上。

果然,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涌起,仿佛瞬间掉进了冰窟。紧接着,是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
我强撑着精神,不想让林叔和林瑶担心。

“小川啊,今天……真是谢谢你了。”林叔躺在床上,脸上还带着伤,却坚持要跟我道谢,“那五十万……太多了,我……”

“林叔,你好好养伤,钱的事不用操心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那个工作……结束了,这几天可能要先在你们这儿借住一下。”

“住!想住多久住多久!”林叔立刻说道,“就是我们家地方小,委屈你了。”

“不委屈。”

我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安静地调养几天,化解这股反噬之力。

夜里,我睡在林瑶给我铺好的小沙发上。

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玉佩。
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我看到,玉佩的表面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,变得和一块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。

在我运功调息的时候,我听到了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
玉佩在我掌心,彻底碎成了几瓣,最后化为一捧齑粉,从我的指缝间滑落。

三年契约,恩情已尽,信物自毁。

我与赵家之间最后的联系,也彻底断了。

与此同时,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虚弱感席卷而来,我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
我咬破舌尖,强行守住心神,盘膝而坐,开始运转玄门心法,对抗这股反噬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几乎都在沉睡和打坐中度过。

林瑶很担心我,以为我生病了,好几次要拉我去医院,都被我拒绝了。我只说自己是太累了,需要休息。

这天下午,我正在打坐,客厅里看电视的林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。

“晏哥!你快来看!这是不是你之前工作的那个赵氏集团?”

我睁开眼,走了出去。

电视的财经新闻频道里,美女主持人正用严肃的口吻播报着:

“本市知名企业赵氏集团,近日遭遇重大危机。其股价连续三日跌停,市值蒸发近百亿。据本台记者了解,赵氏集团多个正在进行中的重大项目,合作方均在近日无故宣布单方面解约,导致集团资金链出现严重问题……”

屏幕上,是赵氏集团大楼前围满记者的混乱场面。
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断了我的气运加持,他们家被强行压制了三年的厄运,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,一个接一个地爆发出来。

“天呐,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林瑶捂着嘴,一脸的不敢相信,“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
这时,新闻画面一转,切换到了社会新闻。

“今日凌晨,本市环城高速发生一起严重单方交通事故。一辆粉色保时捷跑车失控撞上护栏,驾驶员赵某某双腿严重骨折,已送往医院抢救,暂无生命危险……”

新闻画面里,那辆几乎报废的保时捷,正是赵欣悦最爱开的那一辆。

“这……这也是他们家的人?”林瑶震惊地看着我。

我拿起桌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水,语气平淡。

“是她妹妹。”

“怎么会这么巧?姐姐公司出事,妹妹就出车祸……”林瑶喃喃自语,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,小心翼翼地看着我,“晏哥,你离开他们家,跟这些事……有关系吗?”

我放下水杯,看着电视里那张赵欣悦被抬上救护车的照片,她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惊恐。

我没有回答林瑶的问题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

“善恶有报,时候到了而已。”

7

又过了一个星期,我体内的反噬之力总算被我化解得差不多了。

虽然元气大伤,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,但至少行动自如,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。

我不想再给林叔他们添麻烦,便在附近找了个安静的老小区,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,暂时安顿下来。

这天,我刚从外面采购了一些生活用品回来,手机突然响了。

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,嘶哑、干涩,充满了绝望和疲惫。

是赵欣然。

“晏迟川……是你吗?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“我求求你,救救小宝!他快不行了!”电话那头的她,声音突然崩溃,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哭喊,“他现在就在ICU,身上插满了管子,医生说……说他随时都可能走!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,所有的仪器都正常,可他就是醒不过来!”

我静静地听着,内心毫无波澜。

赵小宝的先天心脏病,本就是死劫。三年前,我就算出他活不过六岁生日。

我用我的气运为他续了三年命,让他多活了三年。如今我走了,他的命数自然回归正轨。

“我知道错了!晏迟川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赵欣然在电话里泣不成声,“我找到魏老了,他都告诉我了!三年前小宝的死劫,我们公司的破产劫……全都是你,全都是你一个人替我们挡下来了!”

“是我瞎了眼!是我有眼无珠!我把我们的救命恩人当成下人一样使唤,羞辱……我不是人!我对不起你!”

她一边哭,一边用力地扇着自己的耳光,电话里传来“啪啪”的响声。

“公司……公司也完了,所有的合作都没了,银行在催贷,股东在闹事,股票已经成了废纸……欣悦她……她的腿也废了,医生说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……”

她断断续续地,将这十几天来发生在她家的一切,都告诉了我。

每一件,都在我的意料之中。

这是他们应得的。

听着她的哭诉,我没有半分同情,只觉得聒噪。

“说完了吗?”我冷冷地开口。

赵欣然的哭声一滞。

“晏迟川,我求你……你回来好不好?只要你肯救小宝,你让我做什么都行!我给你磕头,我给你当牛做马……”

“赵总,”我打断了她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,“我们的合同已经到期了。你家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
“不!有关的!怎么会无关!”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尖锐起来,“我查了你的事,我动用了所有关系,我查到了……”

她的声音颤抖着,说出了一个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的名字。

“……林鸢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,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
握着手机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。

那个尘封在我心底最深处,我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名字,就这么被她轻易地说了出来。

像一把生锈的刀,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脏。

8

“你不配提她的名字。”

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电话那头的赵欣然被我的语气吓到了,她停顿了几秒,随即用一种更加卑微和悔恨的哭腔说道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
“我知道了,林鸢她……她是为了救我爸爸才出事的……所以你才会找到我,才会签下那份合同,才会忍受我们家三年的……欺辱……”

“晏迟川,那不是你的债啊!那是她欠我们家的,不,是我们家欠她的!你已经替她还了太多了!你为我们家挡了三年的灾,你受了那么多苦,我……我却……”

她泣不成声,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完整。

原来,她都查到了。

查到了我和林鸢的过去,查到了我和她签下那份三年契约的真正原因。

林鸢,我的师妹,我的初恋,我生命里唯一的光。

三年前,她为了救一个被失控卡车撞向的企业家,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他,自己却被卷入车底。

那个企业家,就是赵欣然的父亲。

林鸢临死前,抓着我的手,让我替她,还完她没能还完的恩。她说,玄门中人,欠下的因果,必须还清。

我答应了她。

于是,我找到了赵欣然。她父亲在那场车祸后不久就去世了,留下了她和偌大的家业,以及一个身患重病的孩子。

我算出赵家气数将尽,不出三月,必将家破人亡。

为了完成林鸢的遗愿,我以家教的身份进入赵家,签下三年契约,用我自身的修为和气运,布下“偷天换日”之局,强行给赵家续了三年命。

这三年,我承受着他们全家的白眼和羞辱,承受着气运被不断消耗的反噬,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自残般的疤痕,那都是为了转嫁灾厄留下的痕迹。

我以为,只要熬过这三年,还清了这份因果,我就可以彻底放下过去。

可现在,当赵欣然把“林鸢”这个名字血淋淋地揭开时,我才发现,那伤口从未愈合。

“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,“现在,已经两清了。”

“不要再打电话给我。”

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然后将她的号码拉黑。

我颓然地坐在沙发上,房间里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。

我以为我已经心如止水,可为什么,心还是会这么痛。

我闭上眼,脑海里全是林鸢的笑脸。

“师兄,等我还完了这份因果,我们就回山里,再也不出来了,好不好?”

我终究,还是负了她。

我没能带她回山里,还为了偿还她的因果,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。

而那个和她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女人,那个我守护了三年的女人,却亲手将我推入更深的深渊。

我摸了摸口袋,那里空空如也。

玉佩已经化成了灰。

我和她们,和这个尘世的所有纠葛,都该结束了。

9

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赵家的事。

我开始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,每天去公园里打打太极,去菜市场买菜做饭,偶尔也会接一些“活”。

不过不再是像“七星招财局”那样逆天改命的大手笔,只是帮街坊邻里看看风水,算算姻缘,或者给中了邪的孩子叫叫魂。

收的报酬也很少,有时是一篮子鸡蛋,有时是一袋米。

我在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,积攒功德,弥补我亏空的元气,也试图让自己的心,重新归于平静。

这天,林瑶来我这里,给我送了她妈妈包的饺子。

她一边帮我收拾屋子,一边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。

“晏哥,你最近都不看新闻吗?那个赵家和傅家,都快把整个城市的天给闹翻了!”

我正在看一本旧道经,闻言头也没抬:“他们打他们的,与我何干。”

“怎么不关你的事啊!”林瑶把一叠报纸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,“你快看!”

我瞥了一眼。

报纸的头版头条,都是关于赵氏集团和傅氏集团的。

“傅氏集团宣布对赵氏集团进行恶意收购,昔日准亲家成死敌!”

“傅沉璧公开记者会,怒斥前未婚妻赵欣然为‘天煞孤星’,称其给家族带来厄运!”

“知情人爆料,傅氏集团董事长突发中风,疑与赵家有关!”

我拿起报纸,快速地浏览了一遍。

原来,自从赵家出事后,傅沉璧的傅家也开始倒霉了。

因为他在生日宴上和赵家牵扯太深,又用滚烫的佛跳墙泼我,沾染了最重的因果。

先是傅家谈了半年的海外大项目突然黄了,亏损数十亿。接着,傅沉璧的父亲,傅氏集团的董事长,毫无征兆地突发脑中风,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。

傅沉璧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赵欣然,认为她是“扫把星”,给他家带来了霉运。

于是,他开始动用傅家所有的资源,疯狂地报复赵家。

他不仅要收购赵氏,还要让赵欣然身败名裂。

一时间,曾经在云端之上,人人艳羡的两大家族,成了全市最大的笑话。

他们像两条疯狗一样,在大众面前互相撕咬,揭露着对方最肮脏的秘密。

那些曾经吹捧他们、依附他们的所谓名流,如今都成了冷眼旁观的看客,甚至在背后下注,赌谁会先倒下。

报纸上还有一张照片,是记者在医院门口拍到的赵欣然。
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形容枯槁,眼神空洞,正被一群追债的人围堵推搡,狼狈不堪。

她卖掉了别墅,卖掉了豪车,卖掉了所有奢侈品,只为了维持她儿子在ICU里那昂贵的治疗费用。

林瑶看着照片,有些不忍心地说:“她看起来好可怜啊……晏哥,虽然他们以前对你不好,但现在这样,是不是也太惨了点?”

我放下报纸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这是他们的报应,也是他们的选择。”

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玩耍的孩童,嬉笑打闹。

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。

至于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,他们的世界崩塌了,与我何干?

我早已不是他们的守护神了。

10

三个月后。

青城山,上清观。

这里是我师门的祖庭,一座隐于深山,几乎与世隔绝的道观。

从赵家离开后,我体内的元气亏损得厉害,尘世间的喧嚣只会扰我心神,不利于修行。于是我回到了这里,希望能借着山中的灵气,尽快恢复。

这日,我正在后山的瀑布下打坐,观主清风道长缓步走了过来。

“山门外,来了一位女香客。”他拂尘一甩,轻声说道,“她已在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了。”

我睁开眼,没有说话。

“山里昨夜下了大雨,现在还在下。她浑身都湿透了,却不肯离开,也不肯进食,只说要见你。”清风道长看着我,“她说,她叫赵欣然。”

我心中微动,但脸上依旧平静。

“不见。”

“痴儿,”清风道长叹了口气,“你与她的因果,真的断了吗?若断了,你又何必躲到这山里来?”

我沉默了。

师父说得对,我以为我放下了,其实只是在逃避。

我站起身,朝山门走去。

观门外,大雨如注。

一道瘦削的身影,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。

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,她穿着一身廉价的粗布衣服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,如今看起来比山下的农妇还要落魄。

她听到脚步声,艰难地抬起头。

当她看到我的那一刻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瞬间燃起了一束光,一束混杂着悔恨、绝望和偏执的,几乎要将她自己燃烧殆尽的光。

她想对我磕头,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猛地向前一扑,倒在了泥水里。

我撑着油纸伞,走到她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你来做什么?”我的声音,和这雨一样冷。

她趴在地上,用尽全身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我来……还债……”

“债,已经还清了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
她拼命地摇头,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,从她满是泥污的脸上滑落。

“旧恩已清,”她看着我,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新债刚起。”

“我欠你的,我用我的下半辈子来还。”

我看着她,看着这个已经失去了一切的女人。

她的骄傲,她的优越,她所有的一切,都已经被摧毁了。剩下的,只有一副残破的躯壳,和一份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
这一刻,她和记忆里的林鸢,再也没有半分相似。

她只是赵欣然。

一个,因为我而坠入地狱,又从地狱里爬回来找我的,赵欣然。

雨,越下越大。

我们在雨中对视着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许久,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我收起伞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身上,然后,我朝她伸出了手。

“道观里冷,先进来吧。”

她愣愣地看着我的手,仿佛不敢相信。

然后,她抓住了它。

她的手,冰冷,颤抖,却又抓得那么用力。

我知道,我与她的纠葛,还没有结束。

不,或许,是刚刚开始。

这一次,没有契约,没有恩情,只有两个千疮百孔的灵魂,在这场大雨里,试图寻找一丝彼此救赎的可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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